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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山里的紫藤花

发布时间: 2019-06-09

  又一次离别故乡了。车载音响重复播放着母亲旧时喜欢和吟唱的老歌,声音像正午的轻风,橘红色的。

  行进间,我和两位老兄谈论着关于母亲、关于“芸庐”、关于旧时中西合壁的住房和校舍,那看似一个个不大相关的故事。然而,脑海里时不时显现出母亲和父亲墓旁,那株生长得如此硕大、绽放得如此绚烂的紫藤花……

  也不知是何年何日何时长成的那棵紫藤,已长成手臂般粗细,沿着墓旁的大树攀缘而上十多米,然后弯下身子,把一树紫色的落英,缤纷地撒满整个墓地。在杏花微雨、清雾缭绕中,如同一把华丽的紫色巨伞,护佑着母亲、父亲的长眠之地。紫色的花蕊,是以那样沉静而轰轰烈烈的容颜逼到人的面前来,一切都这么近,又那么远,让我不由得联想起逝去的旧日时光……

  记得我读中学的地方,有处中西合壁的庞大建筑,校园里的人们管这里叫教导处。这里离上世纪40年代沈从文的故居“芸庐”仅几十步之遥。而“芸庐”的二楼,就是我曾经的家。教导处东北角一处四合院里有当年的语文教研室,母亲在这里工作,四方的天井里,有一棵很大很高的梧桐树,还有木式廊架,因为经年日晒雨淋,已经斑驳成灰褐色,廊架上伏着老大一株紫藤。每年暮春一来,满庭累累花串,穗状垂下。远远看过去,整个院子的上空,都像笼罩着一朵紫色的雨云。人们每天路过那里去教学楼,总是远远地先闻到花香,近了则见门前落得一地纷纷扬扬的花瓣。

  紫藤,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疲倦地释放着旧时光的气息:记忆里那木廊、梧桐细雨、紫藤花开、悠扬的上下课钟声、石凳上坐着的三三两两聊天的同学,以及母亲幽香品茗、在缤纷的紫色落英中批改作业的慈祥面容……

  现今这怒放的紫藤花,仿佛就是与旧时廊架上的紫藤花来了一场约会,静谧而自然,散发着旧风尘的讯息……

  而我与紫藤的情分,并不止于中小学时代它给予我的陪伴。如今,在省城的住宅小院里,也蓬蓬勃勃生长着四棵紫藤,幽静雅致、兀自苍然,那样冷艳地绽放。每每让暮春的访客咋舌惊艳。

  絮絮叨叨写这些繁杂往事和感觉的时候,我们已经车行渐远。离别了,沅陵——大湘西美得让人心疼的地方。

  故乡的古朴原貌已无处可寻,沈从文故居“芸庐”也因拆迁而飞灰烟灭,少年时的记忆也亦淡然如梦,但我却深深记住了紫藤的色彩和花蕊中的微小细节。或许是紫藤这种柔软而热闹的紫色花朵,总是带着昔日光景的余晖。每每看到它时,那些浩荡喧嚣的过往都会纷纷闪现,让人在可数的春日午后,在它密集、热烈的花穗之下,心情复杂地回首往事,好像又看见母亲的影像……最快开奖现场报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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